পঁচিশতম পরিচ্ছেদ: জীবনদান

“局长，这里有一部手机。”

下属将手机递给义，义摆弄了两下。

“有密码，交给技术部门，和其他手机一起解密后第一时间拿给我。告诉他们，没有我的允许，任何人不得翻看手机。”

“是。”

下属接过手机，刚走到门口，突然被一阵手机铃声惊了一跳。没错，正是他手中这部手机响了。

义示意将电话拿回，一个手势示意下属出去，然后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我是二号。”

“……”义不敢出声，大脑飞速运转：“这人是谁？和俞亮有什么关系？二号，卧底？卧在谁身边？自己身边？还是亲朋好友身边？邹军身边？”他顿时感到毛骨悚然。

“不行，得想办法套住他。”

“我是一号。”义回答道。
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，双方的呼吸声在听筒里都清晰可闻。十几秒后，“我没听说过什么一号。”“啪”的一声，电话断了。

义站在桌边，双手抱胸，盯着地面沉思，片刻过后。

“来人。”

有人进来，“拿去吧，今天下班前务必把这几部手机破解并交给我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再说刘川被邹军击倒后，瞬间昏厥。好在刘川求生意志强大，他像做了一场梦，梦里不断提醒自己要睁开眼，不能死，绝对不能死。生命确实奇特，短暂昏厥后，他猛地苏醒。

他将手机藏在芦苇荡中，随后跌入河中向上游移动，血液进入水中瞬间被稀释，模糊了痕迹。他拼命移动到上游十来米处，躲藏到一团茂密的水草下，并脱掉外套，制造出被冲走的假象，在夜色的掩护下顺利瞒过了邹军一行人。

邹军走后，他用尽最后的气力爬上岸，用手机拨通了电话。

“喂，来……来救我，地址你知道。”说完便昏死了过去。

大约半小时后，一辆轿车停在桥边，一个女人下车将刘川托上车，疾驰着冲出城去。

女人驾驶车辆飞奔，时不时用手拍打副驾上的刘川。

“喂，刘川，听得见我说话吗？不要睡，不要睡，千万不要睡，坚持住，马上就到了。”

一小时左右，车平稳地停在一家山野别墅前。

她迅速将刘川背进屋内，穿过好几道房门来到车库地下室，打开暗门，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按医院规格打造的手术室，设备设施一应俱全。女人将其放在手术台上，穿上手术服，为刘川动刀。一小时、两小时、三小时……足足六个小时，女人缝合好伤口后瘫软在地，一行泪水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。

“刘川啊刘川，上辈子遇到你是福，这辈子遇到你是祸啊。早就给你说过，要你金盆洗手，为什么就是不听呢？”

十多分钟过去，女人踉跄着站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将他背回卧室，挂上营养液。回头一看，太阳已经高照了。

女人下楼，失魂落魄地熬了碗鸡汤，端到茶几上自己喝了。然后疲惫地躺在沙发上，望着诺大的吊灯，一些念头顺其自然地浮现出来。

“我这是在报恩，还是在犯罪呢？报恩和犯罪冲突吗？拯救一个杀手就是杀掉无数个人吗？拯救一个警察就是惩罚犯罪吗？什么是坏人？什么是好人？捐助十个孤儿，将他们抚养长大，后来因为气愤杀人，家属要将其千刀万剐，这样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？抓了犯罪嫌疑人，用正义的名义刑讯逼供达到目的，是好人还是坏人……”

“这个世界黑白交织，因为人本身就黑白交织。善良之下隐藏邪恶，邪恶之中埋伏善良。表现出来的好与坏，无非是看那一刻谁占了上风罢了……打记事起，刘川捐钱捐物将我抚养长大，送我出国留学、读博，回来又为我置地买房，报答他真有错吗？他是个杀手，钱不干净，没错，可我踩着别人的鲜血、用不干净的钱活下来已是事实。难道这社会上的政客、官员、资本家，有谁不是踩着普通人的鲜血活下来的？报恩没有错，错就错在这个时代是吸血的时代……”

女人想着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，没过多久，鼾声穿透别墅，空荡荡的回声与外面的鸟鸣声融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