ঊনত্র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সূক্ষ্ম ব্যবধান

“我报了一个电脑培训班，她是那里的老师。”陈煜解释道。

曹娴雪打量了一下冷若澜那凹凸有致的身材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，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敌意与沮丧。论长相她并未输给对方，但论身材……

在这样的社交场合，漂亮的女性伴侣对男人而言，就像豪华轿车一样，是用来炫耀的工具。因此，在场美女如云，但冷若澜依旧艳压群芳。

事实上，除了张建明，冷若澜确实是人群中的焦点。沙龙里的男人们不时将目光投向她，即便曹娴雪出现后分走了一些关注，但也只是寥寥。

在性感面前，可爱实在显得有些苍白。

少女撇了撇嘴：“你这心思能用在学习上吗？”

“我们找个角落待着吧，吃点东西赶紧回去。”

说着，她拉起陈煜在角落的小沙发上坐下，随后自顾自地跑去拿糕点。当她舔着冰淇淋，脸上才流露出些许欢愉——喜爱甜食是女孩的天性。

曹娴雪伸出粉嫩的小舌头，将冰淇淋舔了一圈，问道：“陈煜，你要来一口吗？”

见陈煜面露难色，曹娴雪冷哼一声，嗔道：“我都不嫌弃你！”

陈煜无奈地轻轻咬了一口，曹娴雪顿时咯咯笑了起来，脸上泛起淡淡的红霞，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。

如此亲昵的举动，私下里也就罢了，在这样的公共场合，这还是第一次。

陈煜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冷若澜，发现一位打扮时髦的卷发妇女走过去，亲昵地将她拉走了。看样子那是她的长辈，冷若澜并非是谁的女伴。

“还看，还看！”曹娴雪没好气地从旗袍下摆伸出一只脚，轻轻踹了他一下。

陈煜瞥了她一眼，并未计较。不知为何，出院之后，曹娴雪比以前黏人多了，在他面前耍小性子的次数也比以前频繁。

曹娴雪又拿了两支冰淇淋回来，忽然指着远处说道：“陈煜你看！陈思怡怎么也在？旁边那人是谁，她交男朋友了？”

“哎呀，某人要难过了。”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。

陈煜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，准备等曹风华来再说。这后半场才是重头戏，前面的社交并没有参与的必要。

用后来人的话来说，陈煜是个彻头彻尾的内向者，若非为了生意必须逢场作戏，他巴不得享受清静。

不过，一丝微弱的好奇心还是让他看了一眼。只见陈思怡身旁的男人手里捏着一摞厚厚的文件，正往张建明所在的人群里挤，想必是标书之类的东西。

没过多久，那人勉强挤进去又退了出来，厚厚的文件没能送出去，男人的脸上显得有些怅然若失。

这人不知是谁，做的应该是房地产上下游的生意。

不过，至少在晋州市，张建明如今的影响力极大，是所有供应商眼中的“财神爷”，想要攀上这棵大树绝非易事。

“哦？你回过神来了？还是说，移情别恋那个谁了？”对于陈煜的态度，曹娴雪似乎一点也不意外。

“下回还是在你家里陪你吧，出门太吵了。”相对而言，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只敢骂他“笨蛋”的限定款乖巧少女曹娴雪。
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张建明的应酬总算结束，他脱离人群，径直朝陈煜所在的位置走来。

他带着歉意说道：“老弟，还有曹小姐，不好意思啊，刚才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
在这种情况下，虚伪的人通常会说“刚才没看到你”，而张建明倒是坦荡真诚。陈煜对他高看了一眼，觉得张建明是块能做大生意的料。

他笑了笑：“建明哥，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，理解。”

“那，我们上楼？曹组长马上就到。”后半场显然不在这里，那是一个人更少的地方。毕竟曹风华正处于风口浪尖，不宜抛头露面，需要韬光养晦。

三人起身离开宴会厅。就在这时，突然有人从里面追了出来，拦在张建明身前。

“张总，您看看标书吗？我们‘沪佳’虽然是初创公司，但我跟您担保，施工质量和设计绝对是晋州一流的，更关键的是，我们的成本控制得非常好……”

这人正是和陈思怡一起来的高大男人。

陈煜果然猜得不错，这人是开装修公司的，怪不得这么热络。毕竟一旦中标，那可是大笔的收入。不过，如今张建明势头正猛，绝不会为了控制成本选择一家初创公司，合作机会几乎为零。

说话间，男人看到张建明身边的陈煜，明显愣了一下。这不是陈思怡的同学吗？怎么也在这里？而且关系显然不太一般。

跟在身后的陈思怡也瞪圆了眼睛。毕竟才“训”过陈煜，她神色略显尴尬，还是对着曹娴雪轻轻挥了挥手打招呼。

曹娴雪面无表情，勉强抬了抬手作为回应。

张建明眉头微蹙：“年轻人，我不是说了吗，合作不了。”

男人讪笑道：“张总，这样吧，价格可以再降五个点，您考虑考虑？”

“我上楼接待客人了。”张建明丢下最后一句话，不再多言，径直朝楼上走去。

“……”后者张了张嘴，还想再追，但脚抬起来，最终还是没敢踏上楼梯。

对方已经明说是接待客人，自己是客人吗？不是。再追上去骚扰就不得体了，只会白白惹人厌烦。

于是，男人和陈思怡停在楼梯口，在楼下幽幽地站着，沉默地看着张建明、陈煜和曹娴雪拾级而上。

“上二楼的饭桌，难啊。”男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，意有所指地感叹道。他知道今天曹风华会来，但像他这种小虾米，搞不好连面都见不上。

这个陈思怡的男同学，到底有什么本事，能被张建明带上去？

陈思怡咬了咬牙，走到一旁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曹娴雪，拨了出去。

曹娴雪的声音传来：“喂，干嘛？”

陈思怡抿了抿下唇：“娴雪，刚才你也在场，我就直说了，我堂哥陈浩的装修公司绝对靠谱——娴雪，你跟张总挺熟的吧？能不能拜托你帮忙说几句好话？”

“大人的事我不掺和。再说，我跟你很熟吗？”

“哎呀，娴雪，这叫什么话，我们可是两三年的同学呢……”陈思怡脸色微变，捂住手机话筒柔声说道。

由于家里经商，她比同龄人早熟，在高中那种相对幼稚的环境里，算得上是“长袖善舞”。深知曹娴雪的背景，她平时对曹娴雪比对别人更“好”一些，自觉两人的“友谊”维持得还算不错。

“我也直说了。以前假装跟你熟，是因为你能把陈煜哄得很开心，他开心我也开心。现在嘛，你好像没用了。而且，你别以为是我带陈煜来的，情况正好反过来。”

“……”陈思怡怔住了，而电话那头已经挂断，只剩下一阵盲音。

一旁的陈浩见陈思怡脸色不对，关心道：“思怡，你怎么了？”

少女抬头看向他，回想起不久前自己亲手把情书还给陈煜的场景。

她莫名觉得心里被剜去了一块，脸色煞白地挤出一个微笑，自嘲道：“呵，他不是凡夫俗子，我倒是尘垢秕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