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চাতুর্যভরা অজুহাত
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变了,王雪梅面对忽然强硬起来的宋建国,脸上顿时露出慌乱。
“你说啊,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得好好的吗?你舅舅的医药费你不是已经交了吗?还有,上次你陪着去云岭市的时候,不也说给了你爸营养费吗?给了多少?正好大家都在,你给我好好说清楚。”
宋建国正赶上众人都在场,直接开口质问,这一问,立刻把王雪梅问得心里发虚。
宋乔雪冷笑一声。
“嫂子,你到底给了多少营养费?正好我也在场,怎么我没收到呢?还是说,你是单独给了爸爸?”
王雪梅只是在那天去了一趟医院,之后便再没去过。
所谓营养费,她根本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宋父看见宋建国那张与自己极为相像的脸涨得通红,咬着牙,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,心里不免有些疼,便想开口算了。
“爸,你别说话。要是她真给了你营养费,那在医院里你为什么不给我?你知道我为了你的医药费有多紧张,到处筹钱。”宋乔雪轻轻提醒了宋父一句,不能因为心软,就又一次放过王雪梅。
宋父一听,想起先前宋乔雪压力那么大,整天愁眉不展的样子,心里也跟着疼起女儿来。
王雪梅没想到,向来老实听话的小姑子竟然能反过来将自己一军,不但让丈夫对自己发火,连公公也对自己生了意见。
她本想好好教训宋乔雪一顿,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,只得把火气强压下去,挤出笑来。
“给爸爸营养费这件事,难道不是我去之前就跟你商量好的吗?可谁知道我去了之后,偏偏碰上那个不讲理的记者,把我堵住了,我根本去不了医院啊,后来我不就回来了嘛。”
王雪梅说得理直气壮。
“至于给舅舅的两千块,我是交给舅舅的护士了,不信可以把护士叫进来对质。至于医药费,我看舅舅自己也有钱付,就没给了。你儿子年纪大了,哪哪都要花钱啊。”
王雪梅毕竟是多年跟人争吵斗嘴的老手,三言两语就把自己那些不到位的地方撇得干干净净。
仿佛她才是那个辛辛苦苦的人,谁也不能为难她。
宋父和白尚武两人,心里已经软了下来。
他们都知道王雪梅私心重,可她那些私心,多半也还是为了这个家,也就不再计较了。
至于宋乔雪,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问题,一下子就被她堵了回去,心里难免有些不快。可看着宋建国那满脸羞愧、左右为难的样子,也就作罢了。
“行了,你们夫妻俩要有问题,回家吵去,这里是医院。”
“爸,你晚上先回去吧,我在医院守着舅舅。”宋乔雪不耐烦地对宋父说道。
王雪梅还想说什么,迎上宋乔雪那不耐烦的神色,也只得把话咽了回去。
晚点再说吧,她现在火气正盛。
正好回去也问问,宋乔雪怎么忽然就回来了?
“小雪,不然你还是回去休息吧,晚上我……”宋建国有些不好意思。妹妹刚在云岭市的医院照顾了父亲那么久,回来后又来医院照顾舅舅。
“不用了,你要上班,没时间。我公司那边请假了,我有空照顾舅舅。”宋乔雪连看都没看王雪梅一眼。
她也懒得接话,不提什么由她来照顾。她心里对王雪梅还有气。
王雪梅自己也没开口,她晚上还要辅导儿子功课,哪有时间来伺候白尚武。
宋建国无奈叹了口气,宋父也跟着离开了。
很快,病房里只剩下白尚武和宋乔雪,再加上另外两张病床的病人及其家属。
人对美好的事物,总是怀着友善。
宋乔雪长得漂亮,大家对她也热情了许多,遇到她不懂的地方,也愿意指点她。
第二天,宋乔雪刚给白尚武买好早餐,就看见王雪梅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。
她继续忙着自己的事。请假请得匆忙,还有不少工作没交接清楚,有些急事也还得和别人沟通明白。
“小雪啊,你看看你,一个女孩子,去了那么远的地方,多不容易啊。不然还是回来吧,这里怎么说也是你的家不是吗?有爸爸哥哥在,你也有个靠山,以后不用怕被人欺负什么的。”
王雪梅一到宋乔雪身边,就不停劝她回来,一边说,一边还不停解释回到苏海市的种种好处。
白尚武原本还在睡觉,一听这话,立刻来了精神。
作为一个年纪大了的老人,他也希望宋乔雪能回苏海市。
一个姑娘家,独自跑到那么远的地方打拼,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。若是能回老家去,哪怕工资低些,长辈也能放心,她自己也算有个依靠。
宋乔雪冷冷地看了王雪梅一眼。
“我回来干什么?回来给人当成交易嫁掉吗?”宋乔雪先前还不明白,王雪梅怎么会忽然对她回不回来的事这么热心。直到今天听了这番话,她才豁然开朗,也明白了王雪梅为什么不遗余力地想让她回来。
原来是又打起了她婚事的主意。
王雪梅见她看穿了,也不觉得尴尬,反倒理直气壮起来。
“我这是为了你好。你看看你都二十五六了,难道还不该结婚吗?老家那边的对象,大家都知根知底,难道不比你在外头随便找的一个靠谱?”
她苦口婆心地劝着。
宋乔雪站起身,根本不理她的话。
“舅舅,我出去一趟,这边的网不太好。”说完,她抱着笔记本电脑离开了病房。
走到医院花园里,她抬头望着和煦的阳光,无力地叹了口气。
男朋友,结婚,她也想啊。可惜,赵云昊是风雨悦的。
赵云昊是唯一一个能让她觉得安心的男人,身材高大,做事果断,也有本事。这样的男人,为什么偏偏是别人的?
想到这里,她还是觉得无比沮丧。
风雨悦到底哪里好了?
她一边想着,一边流下泪来,为自己那场尚未萌芽便已夭折的爱情,默默叹息。
忽然,脸上一热,眼泪被人怜惜地拭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