দশ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ত্মার সীমান্তে হত্যাযজ্ঞ

ত্রিলোকের একচ্ছত্র অধিপতি লিহি তিয়ান 3841শব্দ 2026-03-19 12:21:10

江尘伏在一头金翼剑鸟的背上,始终没有动用真气,而是借助神秀造化丹与沧海丹的药力,一点点修复伤势,恢复体内元气。

方才那逆势一刀,耗去了他太多真气,也让他的经脉与肉身双双逼近承受极限。

有了这两种丹药相助,江尘的伤势总算好了不少。

他心中明白,余一之所以迟迟不肯出手,并非不愿,而是同样受了伤。体内伤势牵制之下,让他投鼠忌器,不敢全力施为。

此刻若不是徐振呼救,只怕余一还会继续拖延下去。

只是,江尘绝不会再给余一拖延的机会。

他趴在金翼剑鸟背上,表面是在炼化丹药药力,实际上也在飞快推演接下来的战法。他很清楚,即便有八荒摄灵大阵,终究也是仓促上手,只能勉强发挥出阵法的些许威能。

若非金翼剑鸟数量占尽压倒性优势,面对两名灵道强者,江尘几乎没有半点胜算。

所以,他不想夜长梦多。

两名灵道强者,必须先除掉一个,绝不能让他们内外夹击。

若是八荒摄灵大阵能有十天半月的操练,凭这等数量的金翼剑鸟,对上余一与徐振,自然绰绰有余。

可眼下这阵法毕竟是现学现用,对方若是猛攻,难保不会露出破绽。

斩杀灵道强者,听起来几乎匪夷所思。若是东方王国的任何一名普通武者生出这等念头,恐怕都会被人当成疯子。

但江尘不同于旁人。

他有这份底气,也有这张底牌。

而他第一个锁定的目标,不是余一,而是徐振。

看得出来,徐振的修为比余一逊色一筹。更何况此刻他已被困在阵法核心,面对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势,早已手忙脚乱。

江尘自忖,单凭自己的攻击,想要杀徐振还差那么一线。可若只是让徐振分神,那却是绰绰有余。

当余一的秋水剑蓄势而起之时,江尘忽然挺身直起,早已准备妥当的神弓瞬间拉开。

箭如流星,破空而去,直取阵中的徐振。

此时的徐振,已是叫苦不迭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竟会在凡俗王国中遭遇危机,而且还是致命的危机。

离开宗门之前,徐振怀着一股到世俗王国里耀武扬威、踩人立威的心态,在他看来,宗门弟子到了世俗之地,本就该是横扫一切、摧枯拉朽。

可眼前的局面,却让他懊悔不已。他甚至开始后悔,自己为何要趟这浑水,为何要跟着余一来这鬼地方。

难道只是为了讨好一个未来的天才?

“余师兄,你再不出手,我就撑不住了!”徐振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宗门弟子的体面,声嘶力竭地呼救。

就在这时,虚空中骤然响起一道可怕的破空之声,在他耳畔炸开。

“偷袭?”徐振本就左支右绌,狼狈至极。四面八方的攻势,已让他应接不暇。

虽然听见了那破空之声,可他心里很清楚,只要自己闪避的节奏稍有变乱,就会被那连绵不绝的攻势活活磨死。

无奈之下,只得咬牙一狠,身形微微侧开,打算硬生生扛下这一箭。

徐振知道,这破空之声必定是江尘的箭袭。此前他与江尘单独交手时,曾经击毁过江尘的箭矢。

可如今的徐振,却悲哀得连闪避的时机都没有。

轰然一声,箭矢正中徐振后背。

强大的真气虽被灵甲卸去了大半,但仍有一小部分灌入体内,震得徐振五脏六腑齐齐发颤。

“什么?还有?”就在徐振刚刚松了口气之时,忽然发现那破空之声竟并未停歇。

又是一箭,依旧是相同的节奏,相同的弧线,相同的轨迹。

“不好!”徐振猛然醒悟,江尘这连珠箭的操控竟精妙到如此地步,第二箭竟能在视觉、听觉与感知上都巧妙地藏在第一箭之后,连他这样的高手都一时疏忽。

待徐振察觉不妙时,第二箭已然同时抵达。

同样的位置,又是结结实实的一箭。

灵甲防御虽强,但同一处接连遭受两次重击,所带来的破坏力显然截然不同。

徐振倒吸一口冷气,那股真气入体的冲击,几乎让他当场呕出血来。

这一击虽不足以致命,却让他的肉身在刹那间承受了极大的痛楚。

也正是这一瞬间的停滞,一道金光骤然落下,狠狠轰在徐振胸口。

砰!

更为可怕的一击,终究还是没能躲过。

徐振口喷鲜血,双眼赤红,手中的链子刀疯狂舞动,厉声嘶吼:“想杀我?你们这些扁毛畜生,蝼蚁一般的东西,也配杀我灵道强者?”

“给我死!阴阳莲花,虚空万斩!”

徐振的链子刀如同入魔般狂舞,显然已被逼出拼命之心。尽管胸口中招,却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凶性。

江尘见状,却并不惊惧,反而暗自欣喜。

若是单打独斗,徐振这等凶狠反扑倒确实能摄人心魄,带来几分威慑。

可这是一座阵法,徐振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数百头根本没有人类情绪的金翼剑鸟。

这些金翼剑鸟的凶性,早在同伴不断被虐杀之时,便已彻底被激发出来。

因此,面对徐振的反扑,它们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凶性更盛,一波接一波地汇聚合击,不断轰落下来。

徐振临死反扑,尚未来得及真正施展,便已淹没在这如海潮般的阵法攻势之中。

砰!

又是一波攻击落在徐振身上。

噗噗!

接连不断的冲击,将徐振打得如同一只皮球般来回抛撞。

“啊……”

徐振惨叫连连,满心憋屈与愤恨。可在这阵法攻势之下,他有力无处使,只能在一波波打击里,惨呼声越来越低。

而此时,余一的攻势依旧未能从外围突入。

这八荒摄灵大阵可攻可守。余一从外围发起攻击时,江尘已然调动阵型,四处主攻,四处主守。

主攻之处在内,加快攻势频率,求的是速战速决,先解决徐振。

主守之处在外,不惜一切代价,阻拦余一从外围杀入。

这一切尽在江尘算计之中,而他那连珠箭,则如火上浇油,进一步加速了徐振的覆灭。

当徐振的身躯软绵绵地自空中坠落时,江尘心头顿时一松。

这一战虽凶险万分,却至少已立于不败之地。

江尘于阵中弯弓搭箭,轰然射向外围的余一。

“余一,这就是你宗门弟子的德性?让不如你的同门去打头阵,自己却胆小怕死,缩在后面?”

余一此刻心中也是惊涛骇浪,乱成一团。

他也没有想到,这一趟东方王国之行,竟会遭遇如此巨大的阻力,甚至大到连徐振师弟都丢了性命。

尽管徐振天赋平平,实力也寻常,但毕竟是灵道弟子,是宗门中人。如今竟在凡俗世界被斩杀,传出去,恐怕都会沦为宗门中的笑柄。

而江尘的讥讽,更是让他有苦难言。

他余一原本也并非有意让徐振去送死,最初的打算,只是让徐振牵制那些金翼剑鸟,好让自己能心无旁骛地斩杀江尘。

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徐振这一去,竟一脚踏入了死亡陷阱。

谁能料到,这些披毛戴角的畜生,竟然懂得合击,甚至懂得阵法之道?这一切,便是宗门弟子也觉得难以置信。

“这江尘,怎么可能只是世俗武者?这小子,莫非是在扮猪吃老虎,是其他宗门埋在世俗中的暗子?”

余一几乎生出了这样的错觉。

一个世俗武者,怎么可能妖孽到这种地步?余一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,也无法接受。

他可以在其他宗门弟子面前吃瘪,却绝不能在世俗武者面前丢脸。

“江尘,我誓杀你!”

余一的心态显然也已发生剧变,仇恨与羞辱在他脑中翻腾不休。

仿佛江尘的一举一动,这二渡关前的一草一木,都在嘲弄他余一,嘲弄他这个不可一世的宗门弟子。

“秋水漫天,斩!”

“气满乾坤,爆!”

不得不说,余一的实力确实远胜徐振不止一筹。而他神通之力接连施展,威势也着实惊人。

漫天剑气纵横交错,斩得虚空震颤,云散雾裂。

然而,八荒摄灵大阵也素来遇强则强,在江尘不断调度引导之下,这些金翼剑鸟的信心愈发高涨,对阵法的领悟也愈发深入,彼此融合配合得越来越纯熟。

如此一来,余一因爆发而骤然暴涨的战力,在阵法威能不断攀升的加持下,也被一一化解,逐步抵消。

越战下去,余一越是心惊。

此刻的他,已然不顾伤势,不顾经脉损毁,不顾日后修行。爆发出的战力,绝对是徐振的三倍以上。

可即便如此可怕的破坏力与神通威能,竟仍无法击破这群金翼剑鸟所组成的怪阵,无法冲入阵中斩杀江尘。

事实上,余一此刻已经不断降低自己的要求,甚至不再打算与这些金翼剑鸟过多纠缠,只求能冲入阵中,将江尘斩灭,也好给龙居雪与死去的徐振一个交代。

回到宗门之后,也能有个说法。

可他悲哀地发现,莫说冲入阵中斩杀江尘,就连阵法外围的防御,他都冲不破。

“这个江尘如此邪门,若让他继续成长下去,必成我水月一脉的心腹大患。此子不除,我今后寝食难安!”

余一此时念头倒是通达了,可力量却已到了极限。除非他不顾生死,以自身精血引动秘术。

秘术一旦引动,或许还能将战力再提升一倍。

可引动秘术的代价也同样惊人。影响日后的修行自不必说,单是施展秘术,便必定会令自己重伤。

若是即便动用秘术都攻不破这座阵法,那么重伤之下的余一,哪怕遇上一个真气大师,也足以要了他的性命。

施展秘术,等同于赌上性命,赌上前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