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 তেরো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জলচাঁদের মহাগুরু
紫阳宗这个名字，对于十六国联盟而言，几乎就是传说中的存在。那是隐世宗门，是世俗王国眼中极其神秘、又极其令人神往的圣地。凡俗武者若能被那等宗门看中，往往便是一人得道，连同亲眷都能随之腾达。
在十六国联盟之中，隐世宗门并不少，可真正称得上顶尖的，只有四大宗门。紫阳宗，正是其一。
这一日，紫阳宗圣地，晨曦初绽。
一泓湖水，明净如镜，浩渺无边，粼粼波光轻轻荡漾，自有一种庄严而神圣的气象。
此湖名为水月湖，湖中岛屿连绵，星罗棋布，正是紫阳宗水月一脉的道统所在。
祥光笼罩湖面，瑞气映照群岛。
此刻，在某座岛屿深处，一片紫竹林尽头，矗立着一座宝殿，正是水月一脉的道场所在。
殿门之上悬着一块匾额，以篆纹镌刻“水月”二字，气韵万千，自成意境。
殿内，楚星汉垂手而立，余济与龙居雪则立于他下首，一个个低眉敛目，连大气也不敢喘。
上方莲台宝座之上，一名女子盘膝而坐，约莫三十余岁模样，容貌秀美，华贵之中又透出几分超然之气。
只是那双法眼微微睁开时，便隐有摄人心魄的力量。
“星汉，这件事，你从头到尾再说一遍，不可有半分遗漏。余济、居雪，你们也仔细听着，若星汉师兄有漏下的地方，你们须得一一补上。”
莲台宝座上的女子，显然便是水月大师本人。
楚星汉点了点头，在脑海里又将事情过了一遍，这才深吸一口气，把二渡关前后发生的一切，细细说了一遍。
尤其是那位神秘强者所说的话，楚星汉更是一字不差，原原本本地复述，不敢有半点差池。
楚星汉说完，水月大师微微蹙眉，转而望向余济与龙居雪，显然是在向他们求证。
“师尊，星汉师兄说得已经很周全了。那个神秘强者，确实就是这么说的。倒是那个江尘，实在是狂得没边，根本不把我水月一脉放在眼里。”余济回想起那一战，对江尘也是恨得咬牙切齿。
“这些废话，就不必说了。”水月大师轻哼一声，对余济的办事能力也颇为不满。
若是余济能够干脆利落地把事情办妥，也许都用不着楚星汉出手，甚至那位神秘强者根本来不及赶到。
当然，这也只是一种假设。
不过将整件事前后综合来看，余济的办事能力，的确让水月大师微微有些失望。
说起来，水月大师是个极护短的人。江尘和龙居雪之间的恩怨，她早已知晓。以她的性情，断然不会坐视不理，定要替龙居雪出了这口气。
虽说楚星汉转述那神秘强者的语气时，煞有介事，仿佛确有其事。可水月大师一生孤傲，又岂会惧怕什么？
难道会因为区区几句威胁之语，就对弟子的事情不闻不问？
“雪儿，你出生之时便引动天地异象，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你是天纵之才。我们武道修士，世俗因果，终究是要斩断的。只是你家这桩血仇若不报，必会在你心中留下阴影，影响你日后的修行。你的仇，为师心中有数。”
龙居雪最会撒娇，又知道水月大师宠爱自己，便微微哽咽道：“雪儿如今无亲无靠，只能仰仗师尊为弟子做主了。”
水月大师修行半生，护短之名早已传遍宗门界。
“那江尘，究竟是什么来头，竟能驱使剑鸟大军为他死战，而且悍不畏死？”
这种事情，即便是强如水月大师，一时也想不明白。要知道，驱使灵兽灵禽作战，可不是单靠强大实力就能办到的。
武道宗门之中，也有一些擅长御使灵物作战的，可任何宗门都有各自的法门。
或凭符篆，或凭密咒，或借其他神通秘术加以操控。当然，也有人凭借大法力降服灵兽，使其成为自己的战力。
但无论哪一种法门，都是宗门的不传之秘。
偌大一个紫阳宗，真正具备这等本事的人，几乎没有。至少在驱使灵兽作战这一领域，紫阳宗几乎是一片空白。
所以，水月大师对江尘倒真生出几分好奇。
只是，好奇归好奇，水月大师更看重的，终究还是龙居雪这名天才。先天青鸾之体，这等先天之体，纵观紫阳宗漫长历史，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。
先天之体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几乎没有门槛，便可轻易踏入灵道。而踏入灵道之后的修行之路，也会比寻常灵道强者平坦得多，进境更是快得多。
“星汉，为师交给你一件事。去查查这江尘的来历。记住，莫要对江尘动手。”
水月大师吩咐楚星汉。她向来护短，手心手背都是肉。虽说她更偏爱龙居雪，却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楚星汉去送死。
毕竟，楚星汉在她座下，也是足可排进前三的天才。既然那位神秘强者已经放了话，再让门下弟子去对付江尘，显然不妥。
只调查，不动手，顾忌便少了许多。
“雪儿。”水月大师又望向龙居雪，“这江尘虽然会些旁门手段，可归根到底，他的天赋还是不如你的。纵有些许奇遇，也绝无法与你这先天之体相比。十年八年之后，他必定会被你远远甩在身后。”
水月大师这番话说得颇为隐晦，其实是在告诉龙居雪：你的仇，师门会替你报。
只是，她这个做师尊的，不会派其他强大的弟子去杀江尘。因为那样做，很可能会害得门下弟子白白送命。
龙居雪是聪明人，闻言点头道：“师尊，弟子与江尘之仇，不共戴天。自今日起，弟子便拜入师尊门下，潜心修习师尊无上神通。他日若有机会，杀他江尘，如杀一犬。”
水月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不愧是先天之体，天赋悟性，皆是一等一。雪儿，若你借他人之手去杀江尘，于你的道心之中，也难免会留下一点污迹。这点污迹，极可能影响你将来攀登更高武道之路。你是先天之体，若论天赋，为师也远不及你。假以时日，莫说执掌这水月一脉，便是问鼎整个紫阳宗，也并非没有机会。”
龙居雪轻轻抿了抿唇，微微点首：“雪儿定当勤修不辍，不负师尊厚爱，也为我水月一脉争这一口气。”
不得不说，龙居雪极善揣摩人心。她从水月大师的话语里，便已看出，这位师尊对水月一脉极为看重，也很想在整个紫阳宗中扬眉吐气一番。
果然，水月大师闻言欣慰一笑：“甚好。当初为师不远千里，率先赶到东方王国，定下你我这段师徒缘分，此事乃是为师平生最得意之作。雪儿，从今日起，你便随为师修行。”
下首的余济闻言，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羡慕与嫉妒。要知道，他虽是水月一脉的十大弟子之一，却极少有机会得到师尊亲自指点。平日里大多是师父领进门，修行靠个人。
偶尔得了师尊几句提点，余济都能激动得好几日睡不着觉。
这龙居雪果真是天纵奇才，果然与众不同。师尊竟要将她留在身边，亲自教导，这待遇，连楚星汉师兄都未必享受得到。
楚星汉倒是面无表情，心中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东方王国的王都之内，百废待兴。
自二渡关一战之后，不知不觉已过去一个多月。凭借勾玉公主的人脉与号召，再加上各路诸侯的襄助，国内内乱基本已经平定。
东方鹿在龙家作乱中陨落，唯一的儿子东方麟被江尘救出，顺势登基，成了东方王国的新皇。
王都的局势，也渐渐被梳理清楚。凡是龙腾侯的附庸势力，该杀的杀，该剿的剿，该边缘化的边缘化。
譬如丹王苑这类附逆的灵药势力，已彻底消失在东方王国的历史里。丹王苑所有成员，该杀的杀，该斩首的斩首，一个不留。
而药师殿，因为曾与龙腾侯作对，地位更是水涨船高。本就是王国第一灵药巨头，经此一役后，更上一层楼，第一巨头的位置也越发稳固。
整个药师殿上上下下，意气风发，处处透着一股乐观之气。
只是，药师殿大殿主宋天星，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上次龙腾侯作乱之时，药师殿高层几乎集体倒戈，针对三殿主乔白石。而这直接导致的后果，便是乔白石留书辞别。
没了乔白石，便等于没了那三种逆天丹药；没了那三种逆天丹药，药师殿之前接下的那些订单，就会沦为笑柄。
订单固然可以退，订金也可以奉还。
可对于药师殿这等灵药巨头而言，一旦退单，便意味着口碑与声名将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。
所以，宋天星根本高兴不起来。
表面上看，如今王室对药师殿极为倚重，可那是因为王室经历了一场大乱，元气大伤，正需要药师殿的力量。
而药师殿自身若要继续发展，终究还得靠灵药，靠各类产品说话。
没有乔白石那三种灵药，药师殿想要更进一步，几乎没有可能。
宋天星很后悔，悔的就是那一夜的事情。当时除了乔白石的几个铁杆心腹之外，几乎所有高层都在声讨乔白石，要把乔白石交给龙腾侯处置。
而那一刻，宋天星也迟疑了，没有坚定地站在乔白石一边。
最终，一步错，步步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