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ম দশক: আমন্ত্রণপত্র (তৃতীয় পর্ব)
听说那一晚,大厨房那边的管事娘子因四娘子的特别要求忙得团团转。
秦妈妈听到沐沐的吩咐后,当场就愣住了。
什么叫猪扒?
她活了大半辈子,还从未听说过这等菜式。
既然叫猪扒,那自然与猪有关,可究竟取自猪身哪一处,她却实在摸不着头脑。
厨房里肉食倒是新近采买回来的,还算齐全。
依着沐沐的描述,那猪扒可以用刀切成小块,想来应当是无骨而又软嫩的。
秦妈妈便命人取来猪肘肉,切成薄薄的小方块,入锅油煎,又添了些葱香末子,倒也香气扑鼻。只可惜送到梧桐院那边,只让人尝了一小口,便被退了回来。
说是要重做。
秦妈妈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,最后无奈,只得亲自去了清风院,向庄妈妈请教猪扒的具体做法。
庄妈妈倒也不藏私,如实说了做法之后,秦妈妈这才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的汗珠,拿着庄妈妈顺手赠的孜然粉,回了大厨房。
梧桐院那边闹出的动静不小,倒把林氏给惊动了。
青黛打起帘子,扶着林氏进屋时,正瞧见金妍珠拿着小刀,咬牙切齿地割着盘中的猪扒。
林氏微微蹙眉,目光扫过盘中那块焦黑的东西。
妍珠就是为了吃这个?
“四娘子……”青黛见金妍珠仍旧专心致志地切着,丝毫没留意夫人来了,不由轻声唤道。
金妍珠的目光越过粉色珍珠隔帘,望向屋门口。林氏与青黛的身影笼在昏黄灯影里,影影绰绰,晦暗不明。
“母亲,您怎么来了?”金妍珠放下小刀,拿手帕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角和手指,起身掀开隔帘,迎了出去。
“你这小馋猫,为了口吃食闹出这么大动静,母亲能不过来瞧瞧么?”林氏原本还想训上几句,见着女儿笑靥如花的模样,话到嘴边,终究又不忍,只淡淡嗔了一句。
“母亲,您过来,女儿切一点给您尝尝。真的很好吃……”金妍珠拉着林氏往隔帘内走,跽坐下来后,忙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到林氏唇边,清亮的眼睛微微闪动,带着几分期待。
林氏看着那肉块,皱着鼻子道:“母亲不吃,光闻着这味儿就觉得冲!”
“您就尝尝嘛,真的好吃,我不骗您!”金妍珠又把筷子往前送了送。
林氏架不住女儿撒娇,只得张口吃下。
唔,倒还真是好吃。
“怎么样?”金妍珠眉飞色舞地问。
“哪里学来的花样做法?倒是不错,就是卖相不大好。”林氏说道。
金妍珠听了,郁闷地叹了口气。她不想提今日发生的事,母亲本就不喜那位,再提也不过是平白添个人心里不痛快罢了。
“这个先不提了,母亲,我给您看样东西。”金妍珠神神秘秘地笑了笑,挪到一旁的矮柜边,取出一件鹅黄色的外衫递给林氏。
“一件外衫?”林氏只看了一眼。
“母亲,这件外衫可特别了,我正想让曲娘子帮我做上几件。”金妍珠往林氏身边靠了靠,压低声音道:“穿起来更好看!”
林氏也瞧出了这件外衫的特别之处,不由细细看了几眼,抬手轻点金妍珠的额头,笑道:“亏你这丫头想得出来,倒真不错。既然你要让曲娘子做,不如多做几套,下次给你姨娘也送几件,她最疼你了!”
金妍珠点点头,应道:“嗯,也给阿姊做几件!下次一并带给她。”
金妍珠口中的阿姊,便是她的亲姐姐,林氏所生的长女,金绮缳。
“虽说你姨娘和阿姊都不缺这些,府里下人的针线活也比咱们府中的更细致些,可心意却比什么都要紧。你有这份心,很好。”林氏笑道。
金妍珠轻轻应了一声,命丫头撤下案几上的膳食,母女二人便并肩坐着,秉烛夜谈。
不知不觉间,话题又绕到了金昊钦的亲事上,林氏的面容隐约浮现出几分不悦。
本来今日她是想同老爷谈谈钦哥儿的婚事。她的意思,是请个体面些的冰人,先瞧瞧有哪些闺秀适合议亲,再慢慢商量斟酌。若能攀上一门大族,自然最好不过。金府如今唯一可倚仗的,便是老爷县丞的身份;可实际上,他们家族并不显赫,出仕者也不多。若想让金氏一族在金元荣退之后仍旧兴盛不衰,与大族联姻,实在是最稳妥也最便捷的法子。
金绮缳的婚事,林氏十分满意。金妍珠的亲事,她也并不担心,有妹妹小林氏从中牵线,想来也差不了多少。
可金昊钦的事,她却必须慎之又慎。
与其说是重视,不如说是林氏的掌控欲太强。这些年,金昊钦在她膝下长大,从不曾违逆她的意思,这让林氏极为满意,也颇有成就感。因而金昊钦未来的媳妇,也理当如此:家世要好,还得听话懂事……
只不过,今日想要插一脚的人,可不止一个。
听青黛说,老爷金元下午去了秋霜院,也不知宋姨娘在他耳边吹了什么风,金元晚膳时竟主动在饭桌上提起金昊钦的亲事,还问林氏是否见过宋姨娘娘家的那位表侄女。
林氏自然没有搭话。那宋姨娘是什么出身?
不过是个卑微佃户之女,能被抬为姨娘,不过是看她生了个儿子的份上。
竟还想把自己的表侄女牵扯进来,嫁给钦哥儿?
真真是失心疯了。
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……
“母亲怎么了?”金妍珠轻轻摇了摇有些走神、又似咬牙冷笑的林氏。
“没事。你宋姨娘今天跟你父亲提了她家的表侄女,那丫头当年曾来过咱们府上,你该还有印象吧?”林氏说道。
金妍珠听后,掩口嗤笑:“宋姨娘跟父亲提她做什么?那副羞羞怯怯的模样,真叫人受不住!”
“做什么?你宋姨娘是想做红娘呗!”林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。
“给父亲牵线搭桥?哈哈……宋姨娘倒真是贤惠!”金妍珠笑了起来。
林氏脸色一沉,瞪了她一眼,嗔道:“你这丫头,胡说什么,是想说给你阿兄的!”
金妍珠立时收住笑,忙问:“父亲没答应她吧?我可不想要那个呆子做我嫂嫂。家里已经有个不祥的人了,再来个不说话、怯生生的闷葫芦,还让人怎么过日子?”
林氏冷笑一声,神色肃然:“钦哥儿的亲事,轮不到她操心。她倒敢想,把手伸到钦哥儿身边,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?她若老老实实、本本分分,大家便相安无事地过下去;若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,便休怪我不留情面!”
“母亲多虑了,宋姨娘兴许只是好心。只是那闷葫芦就别提了,给我阿兄提鞋都嫌她不配!”金妍珠嫣然一笑,柔声安慰。
林氏含笑不语,这个丫头,半点心机也无。
高兴的,不高兴的,全都写在脸上。
人心哪能那么简单呢?
回到馨容院时,冯妈妈正在院中候着。
见林氏回来,冯妈妈忙上前见礼,扶着她进屋,一面道:“何管家收到了州府送来的请柬,是给夫人的,老奴特意送来请夫人过目。夫人瞧瞧还需安排些什么,老奴也好早做准备!”
林氏倚榻而坐,打开请柬一看,白皙雍雅的面容上顿时浮起一朵妩媚灿烂的笑。
竟然还记得我。
蕙兰郡主的请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