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মাঠে (দ্বিতীয় পর্ব)

চিকিৎসা বিধি উ চিয়ানইউ 2538শব্দ 2026-03-19 09:24:19

龙廷轩兴致盎然地把圣母庙里里外外都逛了个遍,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,竟是明目张胆地听了许久的墙根,里头那对主持庙务的夫妇却依旧毫无所觉。

转了一圈之后,他兴味索然地出了庙门。

跟在后头的银发阿桑脸上隐约带着怒意,原来这主持圣母庙的差事,竟是个肥得流油的好位置?

“真是无耻,污秽!”阿桑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。

“无耻?污秽?”龙廷轩眼底幽光一闪,唇角轻挑,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。

他的笑意明亮得很,反倒叫阿桑微微一怔。

难道少主觉得那对夫妇并没有做错?

“少主,他们可是把信众敬给圣母娘娘的香火钱都昧下了,这还不够无耻污秽么?”阿桑梗着微红的脖子问道。

龙廷轩面上笑意更深。别说一个地方上小小的庙祝,便是放眼整个大胤朝,又有谁能真正做到高风亮节、出淤泥而不染,面对眼前的诱惑纹丝不动?

金银财帛,权势地位……

谁不想要?

若论无耻污秽,民间这点小手段,比起官场上的黑幕、勾心斗角,实在是小巫见大巫。

或许更该说,世道本就如此。

“他们也没全贪,至少还想着给圣母像添一身新衣裳呢。”龙廷轩淡淡道。

阿桑翻了个白眼:“那一千两银子,足够做十几身新袍子了,而且还是最上等的料子!”

“账不能这么算。你当原先的圣母庙,就有这般旺盛的香火么?”龙廷轩似笑非笑地说道。

“少主的意思是,这圣母庙如今这么兴旺,竟是他们夫妻俩的功劳?”阿桑满脸惊讶,翘着手指指向圣母庙的方向。

龙廷轩轻轻跃上岸堤旁一株杨柳的枝梢,倚着树干眯眼低语:“你以为随便什么人都能当庙祝?”

这其实与官场一个道理。不是你满腹经纶、才高八斗,就能稳坐高位;没有一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,只怕椅子还没坐热,就会被人掀下去。

“儿子浅薄,还真看不出那对夫妻竟有这等本事!”阿桑撇了撇嘴,仰头望着树上那道慵懒而惑人的身影。

“若不是圣母出巡,本王倒也看不出里头的门道。”龙廷轩方才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来,漆黑幽深的眸子里闪着明亮的光。“圣母像下面有块夹板,信众的祈愿,只需在夹板下听上一听,再借着解签把他们心里的苦闷郁结一一道出,怎能不叫人对圣母娘娘心悦诚服?圣母庙的香火,又怎会不旺?”

阿桑眼睛瞪得老大,方才他怎么竟没瞧出来?

少主不过随意走了一圈,怎么连人家最隐秘的门道都看得清清楚楚?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,这也太玄乎了吧?

阿桑张了张口,正欲说话,龙廷轩却含笑抬手,做了个噤声的动作。

“本王说过,凡事要留心。你还不够细致。”

阿桑的脸微微涨红,难怪少主时不时便要来上一场突袭考校,原来竟是觉得自己不够细心么?

“走吧。本王饿了,去找家食肆用膳。”龙廷轩自树上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阿桑面前,展开折扇,迈开长步往前走去。

阿桑抓了抓头皮,弓着身子跟在逍遥王身后,脑中还嗡嗡作响,细细回想方才踏入圣母庙后的每一个细节。

他得进步才行,少主可不是每次都会这般好脾气地解释的。

主仆二人不知走了多久,似乎离喧闹的西市越发远了,四周尽是一片又一片碧绿的农田,仿佛棋盘一般,错落有致地铺展开来。

远山如黛,连绵起伏;澄澈的天际宛若刚刚洗过,清净得没有半点瑕疵。

阿桑眉头一跳,连忙出声问道:“少主,不是说要找食肆么?怎么咱们走着走着就到郊外来了?”

“你问本王,本王问谁?”龙廷轩漫不经心地反问,仿佛忘了刚才一直走在前头带路的人正是他自己。

阿桑心里五味杂陈,念头飞快地转着,难道这又是少主的考校?

不会吧?老奴可经不起这般折腾……

阿桑心中不知多少回泣血。

他眸光一转,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意:“莫不是少主想尝尝当地百姓做的家常菜?”

嗯,这主意不错。

龙廷轩神色从容地点头:“带上银子,去找一家百姓试试。”

阿桑连连点头,得意地笑了笑。这回竟真被他说中了,莫非这是有长进了?

“少主,您稍等,儿这就去张罗!”阿桑掂了掂腰间的钱袋,朝不远处一间冒着炊烟的土瓦小屋走去。

龙廷轩登上稍高的小山坡,俯瞰田间全景。

初夏的风裹着些许燥热,携着田野间青草的清香迎面扑来。龙廷轩薄唇微抿,指尖缓缓摩挲着雪白折扇柄上那枚蓝玉貔貅,目光随意扫过四周,并未聚焦。

“出来吧。”

话音落下,一道黑影如从树上飘落的叶片般自天而降,稳稳跪在龙廷轩面前。

“少主。”声音平静,不带一丝波澜。

“如何?”龙廷轩问。

“楼月国如今由哥洛王执掌,他登位不久,疑心又重,想把人送进去,有些难度。”黑影淡淡答道。

“本王也没指望一次便能成事。若哥洛王那般好应付,夜殇也不会来找本王。循序渐进便可,不必太急。水滴石穿,慢慢渗透,才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。”龙廷轩唇边噙着优雅的浅笑,语气淡然。

“是,属下明白了。那夜殇,是否还要继续暗中盯着?”黑影接着问。

“不必。线既已握在手里,风筝若飞得太远,扯一扯便是。”龙廷轩依旧微笑着,低沉的嗓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致。

头顶的日光洒在他绛紫色的儒衫上,点点金线耀目生辉,衬得他白玉般俊美的面容愈发惑人,宛若天人,遥不可及。

“是。”黑影躬身叩首。

龙廷轩淡淡扬手,黑影身形如疾风骤掠,转瞬无痕。

四周再度恢复寂静。

龙廷轩望着那间炊烟袅袅的土瓦小屋,干脆在山坡草地上席地而卧,等着阿桑回来。

树荫蔽日,草木葱茏,他只觉周身舒泰,昏昏欲睡。

田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青草地在脚下沙沙作响。阿桑捧着一盘刚出锅的宫保鸡丁,好奇地望向田间一角。
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阿桑拦住一个踉跄奔来的佃户问道。

“尸……尸体……”那佃户浑身湿透,灰褐色的粗布麻衣紧紧贴在粗壮的身躯上,惊慌得连话都说不完整,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般。

“尸体?在哪儿?”阿桑眼中精光一闪,连忙问道。那佃户颤抖着指向不远处他们刚走过的那个水塘,没缓过一口气,便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