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২৫: শক্তি পরীক্ষা

বুদ্ধিমান দস্যু কাগজের ফুলের নৌকা 3835শব্দ 2026-03-24 00:49:07

এই দিনগুলোতে辽地的战报就像雪花一样,一卷接一卷地飘向京师。天启小皇帝早已成了惊弓之鸟,一听到有奏报就心慌意乱。

此时,虽然门外侍卫的声音因为极度兴奋而有些走调,但天启小皇帝还是听清了最后两个字——捷报,而且是大捷。

天启小皇帝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,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抓住那个侍卫问个究竟:到底是什么捷报?又是哪里的捷报?

可他毕竟是皇帝,是大明之主,是百官与万民的君父。况且魏忠贤就在身旁,天启小皇帝不敢贸然做出违背天子礼仪的举动,否则那些大臣们又要哭天抢地,给他上一整月的祖训课。

他虽然挺直了腰杆,小脸上没露出太多表情,但眼睛却止不住地往门外瞟,心里暗想:“这些侍卫平时不是都挺麻利的吗?今天怎么动作这么慢?”

魏忠贤也感到诧异。这些时日辽地局势危急,朝廷的奏章确实比往常多了不少,可不是哭穷就是诉苦,要么就是某地失守,哪里会有什么捷报?他老人家坐在司礼监首座的宝座上也不短了,可至今还没亲身体验过“捷报”是什么滋味。

况且,魏忠贤深知底下那些将领的德行,吃喝嫖赌样样精通,但论起打仗、打胜仗的,却是寥寥无几。尤其是那些喜欢虚报战功、杀良冒功的勾当,虽然他魏忠贤已是个废人,但对此类事情却也极其厌恶。

门外兴奋的呼喊声引得周围的太监、宫女们一阵低声议论。魏忠贤咳嗽一声,冷冷扫视左右:“肃静。来人,去外面看看出了什么事。”

“是。”周围瞬间安静下来,两个小太监急忙奔出门外。天启小皇帝性情仁厚,但这些小太监们的顶头上司魏公公,脾气可不好,谁敢触他的霉头?

没过多久,两个小太监领着一个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。那侍卫因为太过焦急,一下子跪倒在地毯上,两个小太监连忙扶起他,他连连磕头道:“皇上,是大捷,大捷啊!”

天启小皇帝终于有了问话的机会,也顾不得魏忠贤在场,快步走到侍卫面前蹲下身子:“来人,给他倒碗水。不要急,慢慢说。”

魏忠贤此时也看出这恐怕不是伪报,否则这侍卫没这么大的胆子,于是也匆匆来到皇帝身边。

那侍卫见皇帝竟就在眼前,愈发兴奋,话却说得更不顺溜了:“皇上,是、是辽、辽……”

天启小皇帝也急了,一把抓住他的衣襟:“到底是什么事?快说呀!”

那侍卫没想到皇帝竟会对自己动粗,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,忙道:“皇上,是辽海皮岛毛军门的捷报!毛军门麾下将领张盘、陈忠、李元庆,在此次广宁战事中深入敌后,生擒后金辅政大臣扈尔汉、后金王族雅尔海,并斩获近百级真奴首级。现在人已经到了南门,兵部已经带人查验过了,确认无误。”

“扈尔汉?扈尔汉?大伴,这名字为何听着如此耳熟?”听到兵部已经验过功劳,天启小皇帝放下了心,却发现这名字格外熟悉,忙问身边的魏忠贤。

魏忠贤微微眯起眼睛。后金对大明的顶层架构了如指掌,大明又何尝不是?只不过鞑子名字粗俗拗口。但常年代天子批红的魏忠贤怎会不知?当年在沈阳城下,连败大明总兵贺世贤、尤世功的,正是这镶黄旗的权贵扈尔汉。去年沈阳战事时正值他魏忠贤上位,因此记忆尤深。

“皇上,若奴婢没记错,这扈尔汉正是老奴(指努尔哈赤)的心腹,五大臣之一。皇上,此次确实是大捷啊。”

“哈哈、哈哈哈……”天启小皇帝不由大笑,连日积压的幽怨瞬间一扫而空,忙道:“大伴,既然人已在南门,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吧?朕要亲眼瞧瞧,这些狗鞑子到底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的怪物。”

魏忠贤的心情也轻松下来。他虽深受皇帝信任,但朝中文官集团就像一群饿狼,恨不得生吞他的血肉,从未放弃过对他的攻击。虽然有圣眷庇护,但辽地之危一直像根倒刺扎在他心底,这也是文官集团攻击他的重要借口——大明社稷危难,不正是因为朝中有他这个“妖孽”吗?

可如今辽地捷报传来,还是生擒后金辅政大臣的大捷,魏忠贤只觉得神清气爽。他倒想看看,明日朝会时,那些书呆子们会是什么表情,又该用什么帽子来扣他。

不过,魏忠贤到底老谋深算,欣喜片刻后便冷静下来。肉已经在嘴边了,还怕飞了不成?眼下该思考的是如何运作此事,使之最符合自己的利益。

沉吟片刻,魏忠贤道:“皇上,这真是天佑大明。不过此事非同小可,必须稳妥行事。您这些时日太过劳累,还是要保重龙体。奴婢现在就去兵部查验,稍后再来向您汇报。”

天启小皇帝有些沮丧,但也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办法,只得道:“大伴,你要速去速回。”

“是,奴婢谨遵圣旨。”

片刻后,魏忠贤在数十名太监、侍卫的陪同下直奔南门。等他们赶到时,报捷队伍刚刚进城。此次毛文龙派来报功的正是陈良策和陈继盛的亲兵牛二,看到一位被人群簇拥、身穿紫色蟒袍的大太监过来,几十人都慌了神。

还是兵部那些老油子反应快,赶忙对魏忠贤施礼:“臣等见过魏公公,魏公公吉祥。”

此时朝中文官虽然恨透了魏忠贤,但在大面上,敢直接给魏公公甩脸色的也只有那几个大佬,这些兵部的小官僚哪敢不买他的面子?

见兵部官员如此恭谨,陈良策、牛二等人也忙跪地磕头:“卑职等见过魏公公。”

若是平日,以魏忠贤的身份,看都不会多看这些泥腿子一眼,但此时他却和颜悦色,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你们是辽海皮岛毛军门的麾下?”

陈良策本能地点点头。

魏忠贤柔和一笑:“不错,不错,果然都是好汉子。”

陈良策等人有些发蒙。大名鼎鼎的魏公公竟当面称赞他们是好汉子?来时毛文龙曾叮嘱一切要小心行事,可眼下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。

魏忠贤何等精明,自然看出了他们的心思,笑道:“扈尔汉人在哪里?杂家有皇上口谕,现在就要看看他。”

兵部的人和陈良策哪敢阻拦,忙将魏忠贤引到队伍后方关押扈尔汉的囚车旁。扈尔汉身份非同寻常,加之年事已高,毛文龙怕他在路上出事,特意给予了优待。虽是囚车,却比寻常马车宽大,只是四周装了铁栏杆防止逃跑。

魏忠贤走过来,陈良策忙掀开布帘。这些时日扈尔汉虽然憔悴,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反而更胜往昔。他淡淡瞥了魏忠贤一眼,冷哼一声,不予理会。

魏忠贤一愣,随即微微一笑,淡淡道:“你便是奴酋的辅政大臣扈尔汉?”

扈尔汉冷冷瞥了他一眼:“一个缺了卵子的老太监,有什么资格跟老子说话?”

“大胆!”“掌嘴!”魏忠贤身边的小太监们瞬间炸了锅,尖利地呵斥起来。

魏忠贤却摆摆手,微微一笑:“杂家确实没资格跟辅政大臣说话。但杂家是皇上的奴婢,皇上要杂家跟你说话,杂家便要跟你说话。辅政大臣,您说是不是?”

扈尔汉冷笑一声,并不看他。身为后金核心人物,他当然明白被俘的政治意义。若是上来就示弱,那便不值钱了;若是能挺住,或许还有生还的机会。以他和努尔哈赤的关系,若是交换,对方应该会放弃一些利益。最不济,也能为那个人铺点路。

这时,两拨人急匆匆赶来。一拨是现任兵部左侍郎王在晋,他本在京师北大营视察,闻讯赶来;另一拨则是宫里派来催促的人。

王在晋向魏忠贤行了礼,也过来查看扈尔汉。扈尔汉冷冷看着这一群人,半个字也不肯多说。魏忠贤和王在晋心中已有数,这种气势,常人是装不出来的。

王在晋低声对魏忠贤道:“公公,此次真是大捷啊。”

魏忠贤笑了笑没说话。王在晋虽非他阉党成员,但此人精明且有能力,倒值得拉拢。

顿了片刻,魏忠贤道:“王大人,既然过来了,便再亲自查验一遍吧。若是无误,咱们现在便带人进宫。”

王在晋知道这是魏忠贤在给自己机会,犹豫片刻后笑道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