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১১: জিনঝৌ

বুদ্ধিমান দস্যু কাগজের ফুলের নৌকা 3748শব্দ 2026-03-24 00:48:17

“大人,我们打造这杆鸟铳,当初为了赶时间,也是为了赏钱,所以加班加点,几个人轮流赶工。但即便如此,这杆鸟铳其实还不够精细。若要达到射击六发以上而不炸膛,铳管至少还要经过三次打磨。如此一来,时间便又要拖后几天。按照这般推算,一杆合格的鸟铳,可能需要半个月时间。至于成本,主要是铁料,小的估摸着,大概在五两到六两银子之间。”徐良向李元庆解释道。

李元庆点了点头。

后世,李元庆的未婚妻写论文时,曾查阅过许多这方面的资料,李元庆也记得一些。明军的一杆鸟铳,成本价格大概在四两到五两银子之间,其中主要耗费便是材料,人工费用几乎可以忽略。但朝廷可以忽略人工钱,李元庆可不能忽略。

明军对待鸟铳的验收制度虽说严格,但明朝后期,层层克扣愈发严重,上行下效,不论匠户还是大臣,心思都不在此,又怎能打造出合格的鸟铳?在真正作战时,比如萨尔浒之战,许多明军士兵在放铳时,甚至都不瞄准,就把鸟铳当作烧火棍,点燃火绳直接就放枪,反正只要不是朝天放,上官也无法怪罪。即便有士兵真心想杀敌,完全按照开铳步骤瞄准射击,但鸟铳一旦炸膛,他的脸就毁了。敌人没杀到,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……

人心都是相互的,这又让士兵们如何安心卖命?又怎能打胜仗?

李元庆毕竟是重生者,自然深知武器的重要性,就算是勒紧裤腰带过活,也绝不能在这方面有半点偷工减料。按照一杆鸟铳需要四十斤毛铁来计算,铁料成本约需三、四两银子,但辽地已失,辽海诸岛也不产铁,李元庆需要的铁料只能从大明内陆购买,加上运费,成本又要高出一些。若是按两两银子计算,单是成本就已经达到了六两银子。再加上匠户工钱和煤炭费用,不到十两,至少也得九两。若再算上铅弹丸、火药,妥妥要超过十两银子。这还不算后期的保养和维护,要知道,后世的枪械已如此精密,尚需时常保养,更遑论如今这最简易的火绳枪。

但成本虽高,效果却显而易见。以半火器装备对阵老奴的冷兵器八旗铁骑,这几乎可以领先一个时代,就像后世八国联军的‘洋枪队’对阵满清的绿营。当然,这个时代,与那些只知吃喝嫖赌、斗狗遛鸟的后辈们不同,现在的女真人,可以说是整个东亚乃至世界上最为优秀、最为骁勇善战的战士。即便李元庆也以这种制式鸟铳装备军队,也未必能在对阵后金军的战争中稳操胜券。

不过,这是时代的跨越,即便火绳枪再不济,也远非八旗子弟引以为傲的骑射可比。只要有足够的时间,李元庆相信,他一定能打造出想要的军队模式。

“徐兄弟,这种鸟铳,你们现在打造出来多少了?”李元庆看向徐良问道。

徐良忙道:“大人,广鹿岛那边还在抓紧时间赶制。我来长生岛时,杨老爷子已经带人打造出来八杆,现在应该又多出几杆,小的估计,目前应该有十几杆了。”

李元庆点点头,十几杆也不算少了,可以从士兵中挑选最优秀者,先行进行训练。

“徐兄弟,既是如此,还要辛苦你再跑一趟。顺子,你现在就陪徐兄弟去广鹿岛,把所有打制好的鸟铳拿回来。杨老爷子那边的赏赐,你一并带过去。徐兄弟,铁料方面我会尽快想办法,鸟铳的打制一刻也不能放松。但要记住,这里面绝不能有丝毫偷工减料的心思,每杆鸟铳打制完毕,你们必须经过合格验收,并在鸟铳上签上你们的名字。有一杆炸膛,我必唯你们是问。”

李元庆说到最后,已有些声色俱厉。

徐良赶忙跪在地上磕头,“大人宽心,小的必当尽心竭力,回报大人恩德。”

看徐良紧张的模样,李元庆稍稍放松语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徐兄弟,你要知道,我麾下的每一个儿郎,都是我李元庆的兄弟,所以,我不想因为自己人造的武器对他们造成损伤。你明白么?”

李元庆语气虽不快,但徐良却更清晰地感受到了其中的力度,赶忙用力磕头,“小的明白。大人如此待小的,小的必誓死报答大人恩德。”

李元庆一笑,“你知道便好。好好干。我李元庆有功必赏,有过必罚。去吧。”

“谢大人。”徐良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,这才和顺子一起离去。

看着他们走远,商老六道:“元庆,这鸟铳真乃军国利器啊。若是以后咱们的儿郎都能有这样的鸟铳,再碰到鞑子,还怕个球。”

李元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“所以,商大哥,咱们就算是勒紧脖子,也必须要保证鸟铳的打制。我准备在长生岛挑个好地方,把广鹿岛的工匠房搬过来……”

长生岛比广鹿岛大上许多,且这里是李元庆的法定治地,自然不用像在广鹿岛那般遮遮掩掩。当晚,和军官们吃过晚饭,李元庆和商老六连夜在南信口腹地一带考察了许久,敲定了几个方案。只待条件成熟,便让徐良他们过来,重新构架一个成规模的大型‘兵工厂’。

疲倦了数日,李元庆次日醒来已是晌午,简单吃过早饭,刚要去视察建筑工地,这时商老六快步走过来,低声道:“元庆,旅顺那边张盘和陈忠有消息传来了。”

李元庆一看商老六的表情,心中不由一愣,忙问:“他们战果如何?”

商老六微微摇头,“南关之后,他们在金州的战事并不顺利。这十几天过去,不仅没打下金州,反倒赔上了几百条人命。张盘的意思,是希望你能再去旅顺,共同商议。”

李元庆默然点头。金州远非南关那种小堡,而是实实在在的坚城。张盘和陈忠没有重型攻城武器,只靠血肉之躯,想要攻下金州自然不易。但广鹿岛、旅顺、长生岛这三点之间本就是共生共存的关系,李元庆自然不能放任他们失败,尤其是张盘和陈忠都是那种一根筋的性子。最关键的是,他们并不知道现在广宁的战局,如果再拖下去,一旦镶红旗主力回师,后果简直不堪设想。即便要得罪张盘,为了大局,李元庆也只能做这个恶人。

“商大哥,这边的工作你多操心。我现在便去旅顺。”

商老六一愣,“元庆,这么急?这边还有好多工作要你亲自定夺。”

李元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“攻城方面,你和几个匠户头子多商议,旅顺那边,我必须要尽快赶过去。”

商老六也明白了李元庆的意思,重重点了点头。

下午,李元庆便乘船赶赴旅顺。长生岛距离旅顺很近,顺风顺水,两个时辰便可赶到。李元庆到达旅顺时时间还早,来到金州城外张盘和陈忠的驻地,刚好是傍晚饭点。

两人得知李元庆过来,赶忙出来迎接。但看到李元庆只带了寥寥十几个亲卫,并没有主力,张盘的不悦已挂在脸上。陈忠倒上来就给了李元庆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元庆,咱们先吃饭。”

李元庆一笑,“好。叨扰两位哥哥了。”

三人直接来到陈忠的营帐,张盘即便不悦,但这个面子还是得给李元庆,也进来作陪。十几日的鏖战迟迟没有战果,张盘和陈忠这边的粮草状况已有些不济。打仗毕竟和平时不同,平日里士兵可能只需半饱,但战时必须要保证士兵吃饱才有战力。且在这个时代,饭菜基本以素食为主,没有太多油水,成年男子普遍吃得多。张盘和陈忠现在‘只出不进’,压力自然可想而知。

虽是宴请李元庆,但桌上只有几个素菜,一盆乱炖,一盆清水白菜,一盘李元庆都叫不上名的野菜,还有一小碟腊肉,碟子小的怕是跟小酒杯一样大……

陈忠有些尴尬,笑道:“元庆,这几日粮草消耗甚大,没有太多好东西。等咱们打下了金州,哥哥再请你吃好的。来,咱们先干一杯。”

陈忠说着给李元庆倒了一杯酒。李元庆瞥了一眼酒坛,还是上次离去时留下的那坛,看得出里面的酒已经不多了。李元庆也不客套,端起酒杯示意,“两位哥哥,小弟先干为敬。”

张盘喝了一杯酒,脸上有了些红晕。他掩饰般咳嗽几声,终于说出正题,“元庆,金州现在已经被我们消耗得差不多了。你若带兵来,明日下午,咱们必可将金州一举拿下。到时,金州城的物资,你我三人平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