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ক্ষয় তিনশো తొঁত্রিশ: জলাভূমি
পরদিন সকালে夏禾桃云青二人携手踏上了寻找甘卋重明兽的旅程。
一路上,夏禾侧目打量着他,打破了沉默:“你也是人类吧?”随即她狡黠地一笑,“我说得对吗,四臂怪?”
见桃云青面露惊疑之色,她得意地抿嘴轻笑。
“这可不是我给你胡乱起的外号,尕锘的那些人都这么叫你。还有那个兽脚怪,你们两个现在可是名声显赫呢!”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,“仔细想想,三年前你还远不是我的对手,可如今,我虽然贵为圣斗士,却反倒敌不过你这个黄金斗士了,这世事还真是讽刺啊!”
“蛮大人其实一直挺恼火的。自从你们逃走后,他再也没能培养出足够优秀的奴隶,这也导致他错失了一次进入圣庙的宝贵机会!”回忆起往事,夏禾的神情不禁有些怅然。
“其实,你费尽周折寻找五行之兽,是为了洗炼身上的罪章吧?”夏禾冰雪聪明,许多事情仅仅凭着蛛丝马迹便能猜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别用这种大惊小怪的眼神看着我!”夏禾摊了摊双手,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,“说起来,你也参加了那场圣典吧?之前在寒池边偶遇你时,你还是另一副面孔,可等我醒来,你却又换了样貌。虽然气息可以伪装,但一个人的某些下意识动作和行为习惯却是很难改变的。”
“我可是对我们圣族的圣典了如指掌,整个东禺能称得上出类拔萃的人本就屈指可数,再加上我又恰好认识朝云,所以在圣典当中化名为赤虺的家伙自然就是你咯?我没说错吧?”
“这么说,你是看过圣典名册了?”她的目光如利剑般直射桃云青,随后又抿了抿嘴唇,接着说道,“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防备,我们一家对洗炼罪章的事情心知肚明!关于甘卋重明兽的线索,当初也是我父亲亲口告诉我的呢。”
桃云青尴尬地笑了笑。这个女子仅凭着两次偶遇时自己展现的不同外表,就能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猜得丝毫不差,这份绝顶的心智实在世所罕见。
既然对方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底朝天,桃云青索性也不再否认。好在她并不知道圣经此时正背在自己身上,否则以她蛮人的立场,势必要出手夺回这件至宝了。
“那么,你打算对我怎么样呢?”桃云青开口问。
蛮人与人类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,他实在摸不透夏禾此刻的心思。
“你用不着这么紧张,我对人类并没有那么多偏见!”她凝视着桃云青,缓缓说道,“事实上我很崇拜人类,否则当初也不会拜老先生为师了。人类的各种术法让我心驰神往,就像你,居然能将自己的气息模仿得跟蛮人一模一样,简直天衣无缝!”
听到这话,桃云青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苦笑。其实按照老头所说,化蛮本就是蛮人用来转化成人类形态的独门秘术,属于他们自己的种族神通,却被夏禾误当成了人类的法术。不过,桃云青并没有打算当场戳穿这个秘密。
“所以,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姓名吗?”夏禾飞快地瞥了他一眼,白皙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。
也不知为何,当她问出这句话时,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加速。好在她能够随意调节自身的心脏搏动,随着她暗自运气将心跳平复下去,脸上滚烫的感觉这才渐渐消退。
这种异样的情绪让她感到有些莫名的烦躁,仿佛连周围广阔的天地都变得逼仄起来。
唯有清风拂过面颊时带来的一丝凉爽,才让她重新找回了几分清明。
然而,那种悸动却在心底深处留下了丝丝缕缕的涟漪,夹杂着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隐隐期待。
这种无法言说的微妙感觉,甚至让她生出了一丝怯意。
“桃云青!”
桃云青坦然报出了自己的真名。在他看来,名字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代号罢了。自从记事起,父母从未叫过他的大名,总是亲昵地唤他“三伢子”。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乳名,因为他既没有哥哥也没有姐姐,只有一个弟弟,却在随家人逃荒的途中不幸饿死了。
这“桃云青”三个字,还是他拿着积攒的香油钱去寺庙里求来的,取自佛门的一句偈语:“云在青天水在瓶”。后来桃云青识字了,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——环境决定命运,什么样的心境造就什么样的人。他琢磨了一番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便一直沿用了这个名字。至于当年那位老方丈究竟希望他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,他至今也没想明白,或许那位老方丈当时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。
既然夏禾开口询问,他便如实告之。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这个名字后来会被这个蛮族女子铭记了一生。
甘卋重明兽的栖息地距离他们极为遥远,且深处荒域腹地。一路上危机四伏,他们不得不步步为营、万分小心,因此行程十分缓慢。转眼之间,八个月的时间便悄然流逝。
在这漫长的旅途中,三人的关系反倒变得愈发融洽。
老头对夏禾的教导可谓倾囊相授,而她的战力也确实突飞猛进。夏禾的身体底子本就极好,别看她平时比其他蛮人更显文静,可一旦爆发起来,就连部落中最强壮的南蛮也要逊色三分。
用老头的话来说就是:“我不过是在帮她彻底唤醒自身的潜能罢了,并没有刻意教她什么绝技!”
确实如此,真正被世人称为强者的人,体内往往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,而这多半是天生带来的!所谓的强者,就是具备跨境界迎敌的恐怖战力。就像桃云青,他明明只是一个黄金斗士,却敢于同圣斗士正面硬刚,在全力以赴时甚至能与战王正面抗衡!这本就是他自身的实力,是在一次次生死磨砺中不断升华得来的,老头根本无法凭空传授他什么特殊的法门。
力量的源泉,永远在于自身。
因此,在调教夏禾的过程中,老头常常安排桃云青与她对练,或者由他自己亲自出手过招。虽然夏禾贵为圣斗士,但由于打不过桃云青这个妖孽般的黄金斗士,桃云青自然成了陪她练手的最佳人选。
一路上,两人切磋比斗从未间断。
渐渐地,夏禾不再是场场皆输了。
她迎头赶上,实力已经能够与桃云青平分秋色。
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,一旦开启圣域,其威势强大得甚至能让桃云青感到窒息。
在一片赤红色的黄沙荒地上,烈日当空暴晒,将滚烫的沙土炙烤得蒸腾起阵阵白烟,热浪排山倒海般翻滚。
然而,正是在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下,桃云青和夏禾依然在激烈地交手。两人的气劲余波震得方圆十里之内的虚空不断发出沉闷的爆鸣,无边沙尘冲天而起,宛如掀起了一场毁天灭地的沙暴。
“呀!”
夏禾发出一声清叱,娇躯从赤地上腾空跃起,紧接着一记重拳携带着万钧之力直奔桃云青的面门轰杀而下。她这一拳威势无匹,百丈之内的虚空竟隐隐有些失衡,仿佛随时会崩碎开来,周围的空气更是如水面般荡开层层剧烈的涟漪。
桃云青大惊失色,深知这一拳锋芒太盛,万万不可硬接。他刚想腾挪身形闪避,却骇然发现自己的双脚竟不知何时深陷于沙土之中,动弹不得分毫。
原来夏禾悄然动用了圣域之力,将他牢牢禁锢在了原地。
电光石火之间,夏禾的拳头已然呼啸而至。避无可避之下,他的脸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击。伴随着一声痛呼,他整个人如同一捆破稻草般斜着横飞了出去,足足飞出十几丈远才重重地摔落在沙地上。
“怎么样?桃云青,我刚才那一拳滋味如何?”夏禾美目流转,带着几分俏皮和得意冲着他扬了扬下巴。这一路行来,两人大大小小切磋了七十三场,今天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。
她下手可没有丝毫留情,直接把桃云青半边脸颊都打得高高肿起。
“还行吧,力道倒是够了,就是出拳的速度稍微慢了点。要不是你的圣域提前将我禁锢,凭你根本连我的衣角都摸不到!”桃云青龇牙咧嘴地从地上坐起身来,伸手揉了揉红肿剧痛的脸颊,疼得直抽冷气。
夏禾将双手负于身后,傲娇地撇了撇嘴:“你这家伙那么变态,我当然得全力以赴咯!圣域本就是我的拿手优势,我怎么可能不用呢?”
桃云青闻言也唯有点头苦笑。只有愚蠢之人才会选择用自己的短板去硬碰别人的长处,真正的强者向来懂得利用自身的极致优势去轰击敌人的软肋,从而做到一击毙命。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,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,这里没有绝对的公平,更不讲什么迂腐的道义。
眼看着夏禾一步步成长起来,一旁的老头心中也感到分外欣慰。毕竟这一切离不开他的悉心指点,若是让夏禾独自一人盲目摸索,又怎么可能取得如此惊人的进步?当然,这也完全归功于她极其优异的武道天赋。显然,夏禾在年幼时就受到了她父亲的重点栽培。体修一道最看重筋骨根基,而法修才注重神魂元婴,她自幼便被其父用各种天材地宝洗毛伐髓、暗中滋养,这才造就了如今这般惊世骇俗的天赋与强悍无匹的体魄。
三人一路马不停蹄,终于抵达了甘卋重明兽可能出没的区域。
这是一片阴寒死寂的沼泽地,放眼望去皆是枯黄的荒草,其间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水潭。诡异的是,那些水潭的水面之上竟折射出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绚丽光彩,宛如彩虹般妖艳异常。然而,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,那分明是剧毒无比的沼泽瘴气,而这种毒障在这里竟然密密麻麻地遍布各处。
“重明兽分明是五行土兽,怎么会选择生活在这种鬼地方?”桃云青眉头紧锁,满脸困惑。这里的气息阴冷刺骨,头顶终年笼罩着浓重的灰雾,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五行土兽该呆的地方。按照古籍上的记载,重明兽向来喜好逐光而居、布泽四方,且口吐祥瑞之气,应当是品性高洁的瑞兽才对。可眼前这片沼泽险恶无比,倒更像是各种剧毒虫豸和凶猛异兽盘踞的巢穴。
然而,夏禾却异常笃定地点了点头:“这是我小时候听父亲讲族中秘闻时亲耳听说的,我记得很清楚,绝对不会有错!”
桃云青一阵无言以对,既然已经到了这里,也只能硬着头皮碰碰运气了。
正当三人准备深入探查之际,远处的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巨响。单从那余波产生的恐怖声势来判断,交手的绝对是战王级别的大能人物。
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,随即默契地达成一致,决定悄悄潜过去一探究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