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শার আলো জেগেছে
“小姑，我和丫丫先走了！”
萧飞向萧佳洁打了个招呼，便带着佟筱娅出了门。
掌握了发声的方法，又被张青青逐字逐句地反复打磨之后，佟筱娅总算能顺顺当当地把一首几乎没什么难度的歌唱下来了。
和中午那会儿，简直判若两人。
算不上有多出彩，可总算是看见了希望。
眼看着佟筱娅练到对生活都快失去信心了，萧飞哪里还敢让她继续学下去，借着“有了进步就该奖励”的名头，带她出来散散心。
“我发现我还是特别笨！”
刚一出胡同，佟筱娅就忍不住说了句丧气话。
她也没法不灰心，方才萧飞教她发声的时候，张青青一下就学会了，她却足足磨蹭了小半天。
这种学习上的巨大差距，让她觉得自己的自信心都被狠狠碾了一遍。
“你以前没接触过，还想跟青青比啊？她可是四岁就开始学了。”
“就算有差距，可……我还是太笨了！照这么下去，我连第二轮都过不去。”
这是怎么了？
这一身负气，哪还了得？
“你得有信心，要是连咱们自己都没了自信，那还行吗！”
佟筱娅身子往后一靠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，可那也太难了。就算声乐这一关我能过，后面你？我是一点把握都没有，小姑和小姑父说的什么情绪带入，我根本就不明白！”
说完，她的身子又往萧飞这边挪近了些。
“喂！干嘛呢，我这开着车呢！”
佟筱娅没理会萧飞的安全提醒：“萧飞，我要是真考不上，你养我吧！”
萧飞一愣，朝她看了一眼，见她正满眼期盼地望着自己……
“行啊！我养你！”
萧飞笑了，佟筱娅也笑了。
啪，啪！
她轻轻在脸上拍了两下，等萧飞看过来时，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。
这都什么毛病啊！
“咱们现在去哪儿？”
“还能去哪儿？去师父家，等会儿还得去天桥剧场演出呢！”
“哦！”
佟筱娅听了，心里也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，她很清楚，跟着萧飞在一起，她就得慢慢习惯这一切。
到于清家楼下时，已经四点多了。今天来得有些晚，萧飞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。
没过多久，于清就出现在楼下。
“少爷！今儿怎么这会儿才……小佟！”
于清正说着，一眼就瞧见了刚从副驾上下来的佟筱娅。
对于这个徒弟媳妇儿，于清可是相当满意，别的先不说，单说那酒量，真是深得他意。
萧飞不是不能喝，只是不爱喝；跟一个不爱喝酒的人一起喝酒，对于清这个酒虫子来说，可比戒酒还难受。
自从郭德强退隐之后，于清已经很久没遇上过这么合心意的酒搭子了。
“师父！”
“哎！哎！”
于清应了一声，便上了车。
“小佟！今儿怎么有空去园子里了？”
萧飞上次跟他说过，佟筱娅打算考艺校，这几天正闭门苦练，拼命学习呢。
于清知道艺考不容易，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。
说起来，于清还是京城电影学院导演系出身呢，跟着萧飞的小姑、小姑父，也算同门，只不过先前彼此都不认识。
当年考京城电影学院，对于清来说，也是无奈之举。谁让那时候相声实在不景气，他为了生活，接了不少影视剧，三三两两的小角色，也让他在新行业里找到了些存在感。
既然相声已经养不活自己，那就只能先往别的路子上看看了。
毕竟有很长一段时间，他待在院团里，根本没有登台说相声的机会。好不容易能上那么一两回，还得抱着吉他上去，演一段吉他相声。
吉他相声？
门里的老先生们，有几个知道吉他是个什么东西？
每回演完，于清做梦都是祖师爷下凡，拿着板子抽他大嘴巴子。
也正是那段日子，影视剧向他敞开了大门。和表演接触得多了，于清突然发现，自己竟也能靠这个吃饭，只是身上的本事似乎有些不够用了。
于是，在朋友的建议下，于清打算找个学校系统学一学。
最初，中央戏剧学院的表演系才是于清的第一选择。当时，成教里有表演系的学校，只有中央戏剧学院和京城电影学院，两所学校每年轮流招生。
于清报考那年，正赶上中央戏剧学院的成教班不招表演系，于是他只能转而报考京城电影学院。
可这时又有人劝他，与其考表演系，不如直接报导演系，反正导演系也有表演课，顺带还能学些导演方面的知识。
于清听了劝，不过他的打算并不是当导演，而是觉得学点导演知识，更容易理解导演的意图，对表演有好处。
结果自然是一考就考上了。
听于清讲完自己的经历，佟筱娅都忍不住动了心：连说相声的都能考上导演系，自己又差在哪儿呢？
虽说在声乐这方面，她确实有了进步，可在佟筱娅看来，想通过艺考，依旧是困难重重。倒不如换个目标，也学着于清，去考个导演系试试。
萧飞听着两人聊得热闹，又见佟筱娅反复追问于清关于考试的事，哪里还猜不出自己这个没什么志气的女朋友在打什么主意。
“丫丫！师父当年靠的是成教班，和导演系本科考试不一样。”
成教班的门槛很低，基本上有点专业知识，再加上家里不缺钱，考试成绩也还说得过去，要是再有人帮着递句话，就更容易被录取。
虽然教的内容也很专业，但拿到的毕业证基本没什么含金量。
于清听了，也反应过来，哭笑不得地说道：“小佟，你问得这么热闹，敢情是动了这个心思。得了，你也甭问了，这根本就是两码事。你将来要是想当演员，还是得努力考上表演专业，系统地学。”
佟筱娅刚发现一条近路，结果还没来得及试着走一走，就被这师徒两个给堵死了。
“可是，师父！那……太难了！”
“年轻人还能怕难？小佟，畏难不前可不行，我得说你两句。”
在徒弟身上没怎么找到当师父的感觉，这会儿倒是在佟筱娅这儿过了一把为人师长的瘾。
直到萧飞把车开到天桥茶园后门，于清才算放过了佟筱娅。
“记住了吗？”
佟筱娅连连点头：“记住了，记住了，师父，您别说了行吗？我都知道错了。”
看着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，萧飞都忍不住笑了。
于清见状，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方才说教得有些过了。怎么说呢，一时没留神，当着徒弟媳妇儿的面，倒把自己说成话痨了。
“知道就好，知道就好。那就好好准备，咱们争取一下就考上。”
一次就过？
佟筱娅心里可没底。
“大爷！师哥！嫂子！”
萧飞他们正要进去，就见烧饼不知又从哪儿顺来一张长凳，扛着就过来了。
“小饼！这么早就去找凳子了？这才几点啊！”
郭德强的徒弟里，于清最喜欢的就是烧饼。别看这孩子淘气，一天到晚惹事生非，可脑子灵，嘴也甜，干什么都不怵。
“天凉，剧场经理说让观众提前进场，没一会儿就坐满了，外面还在放人进来，都没地儿坐了，我师父就让我出去借凳子。”
借？
说“顺”还差不多。
“留点神，别回头让人家逮着了，再把你打一顿！”
烧饼笑嘻嘻地说：“那不能够，我跑得快着呢，老孙那缺棱少角的，追不上我。”
得，自己都承认了，这凳子还是顺来的！
老张是德芸社门口卖馄饨的，没少被烧饼这个惹祸精折腾。
“把凳子拿过去，回头记得带你丫丫姐去前面补个票，找个好座儿。”
德芸社的演出，舞台两侧最前面的两张桌子，基本上是不卖的，就算卖，也不能全卖，一张桌子四个座，最多只卖两个。
这么做，就是给同行或者演员家属来听德芸社节目时预留的。
“得嘞！嫂子，您跟我来！”
烧饼一把接过萧飞递来的五十块钱，带着佟筱娅朝前头去了。
“你呀，是真惯着他！”
于清笑着说了一句，也没在意。
在他看来，长辈给孩子们钱花，那是应当应分的。萧飞虽然不是烧饼的长辈，却占着大师哥的名头。
从后门进去，绕到休息室，最让萧飞诧异的是，今天这休息室里格外安静。
平日里可不是这样，说书的、聊天的、忙活的，什么都有，热闹得很。
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走到门前，挑开门帘，先请于清进去，萧飞跟在后面。
“师爷！”
“师叔！”
萧飞跟几位长辈打着招呼，随后一眼就看见郭德强正坐在最里头，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陌生人。
难不成又是郭德强新收的徒弟？
“师叔！”
“师哥和小飞来啦，刚才还提到你们呢。来，给你们爷俩介绍个朋友！”
朋友？
萧飞打量着那人，实在想不起相声门里还有这么一位；对方也在看着他，眼神里掠过一丝惊异。